第二章野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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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中滿是嫌惡,凝視著楚錦音被剖開的腹部,冷聲道:“至於這個孩子,並非我血脈相連,僅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罷了。

能以他的心頭之血來挽救我和伊兒的孩子,也算是給予了他最終的價值。

如果不是你推伊兒落水,伊兒的孩子怎麼會體質虛弱?這個無名之輩,隻是為你犯下的罪孽買單而已!”

楚葭伊心中雖知那並非真相,卻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腹中的孩子……不是你的血脈?”

楚葭伊輕輕抿唇,依偎在戰亦裴的懷抱中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姐姐,你的腹中怎麼會有陛下的骨肉呢?你行為不檢,玷汙了後宮之名,若非陛下顧念你外祖父的功績,你早已受到懲處,理應感到感激纔對呀。
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變成這樣……”楚錦音雙目失神,喃喃自語。

她的腹部被殘忍切割,血肉模糊的小生命被無情奪去,那連接著母體的臍帶也被冷漠地剪斷。

身旁的姑母們一併鬆手,將那無辜的生命送往戰亦裴的麵前。

楚錦音拚儘全力伸出手,企圖奪回自己的骨肉:“把孩子還給我,求你……”

嬰兒的啼哭聲伴隨著刺鼻的藥味,令人心痛。

視線模糊間,她隱約看見姑母遞出的孩子並未被戰亦裴接住,他僅是冷冷瞥了一眼,聲音如同寒冰:“禦醫說需要一碗心頭血,還不快些?彆弄臟了我的龍袍。

一碗血……一碗血……

一個剛降臨世界的小生命,那脆弱的身軀中又能有多少血可獻?

楚錦音拚命掙紮,試圖奪回摯愛的骨肉,卻被幾名婦人死死壓製,毫無反抗餘地。

忽然,那稚嫩的哭聲猶如利針直刺心房,尖銳而錐心,一下又一下穿透了她的心理防線。

那哭聲,源自她流淌的血脈。

他們竟在她孩子的身上抽血……

她無力地癱倒在床榻之上,目光鎖定著那個高高舉起、忍受著痛苦的小身體,嘶啞地詛咒:“你們不會有好下場……誰都逃不掉…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!”

雙目赤紅,如同泣血,若有冤魂,她誓要化為最為恐怖的複仇幽靈,讓所有加害者不得安寧。

嬰兒的哭聲漸漸微弱,最終歸於沉寂。

“陛下……小皇子,冇了氣息。

戰亦裴的目光冷如寒霜,對孩子生死無動於衷:“血足夠了嗎?”

奶孃連忙回答:“足夠了,陛下。

“夠了就好。

什麼小皇子,不過是個棄兒,與那宮女的屍首一同丟棄荒野便是。

“陛下,那廢後……如何處置?”

帝王沉默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
楚葭伊輕柔插話:“陛下,不如將姐姐關入地牢吧?畢竟,姐姐的孩子是九王爺的骨肉,於情於理,應在生命的儘頭讓他們相見最後一麵。

戰亦裴從未拒絕過楚葭伊的請求:“將廢後押往地牢。

楚錦音雖身體已無法動彈,意識卻異常清醒,楚葭伊的話語如雷霆般轟鳴在她的心頭:“姐姐的孩子,是九王爺的。

九王爺……

攝政王者——戰崇野!

竟然是他!

她被粗魯地從床上抬走,意識開始飄忽不定,彷彿靈魂即將脫離**。

當視線再次清晰,她發現自己正被兩名太監抬著,向地牢深處前進,而她的靈魂,則在半空中漂浮,隨風搖曳。

地牢,昏暗潮濕,充滿絕望。

楚錦音的身體被丟進了最深處的牢房,獄卒拉開鏽跡斑斑的鐵門,太監們無情地將她扔了進去。

腹部的創口敞開,血液幾乎流失殆儘,留下斑駁的血痕,染紅了冰冷的地磚。

在牢房的一角,一名蓬頭垢麵、身著囚服的男子靜靜坐著。

儘管落魄,依舊難掩其不凡氣度。

聽見聲響,他漠然抬頭。

隨即,那冷漠的表情逐漸瓦解,化作了深深的哀傷。

他走近,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擁入懷中,撥開她散亂的髮絲,露出那張他無比熟悉的容顏。

生命之火,在那嬌弱的身軀內緩緩熄滅。

戰崇野緊緊摟住滿身血汙的她,似乎想用自己體溫喚醒她,聲音顫抖:“阿錦,醒來,這裡冷,彆沉睡過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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